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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大江论文

武当道教史话 (一)

作者:谭大江 道号孔德,湖北省丹江口市武当山地区人。武当三丰蓬莱派传人、武当三丰犹龙派太极丹法传人,中国民主促进会会员。武汉体育学院武当山国际武术学院客座教授。

前言

我们今天评论道教,应将其加以“广义”,“狭义”之区别。就广义而言,它应指用道的理论哲学和将修道、得道的经验对不知“道”或向“道”的人们进行教导、教育、教化。就狭义而言,它当指将道的哲学理论的创始人加以神灵化,将道的哲学理论神秘化,将道的本质在宇宙不同时空层次的表现人格神化,而形成有教团组织,有教团固定活动场所,有职业从教人员,有一个或多个神灵偶像崇拜对象,有严密的组织形式,有严格的戒律,有固定或非固定的(以固定为主)斋醮科仪活动,并积极发展教团组织,广泛吸引吸收信徒,进行教导、教育、教化的宗教形式。

若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广义的道教就像姜太公钓鱼:线端钩直,不假外物,愿者上钩。因为它推行的教化是“道”的理:而狭义的道教则像渔夫先于水中撒上鱼儿必定垂涎的饵食,然后鱼儿也就置身网中。而后者推行的教化方式是寓“道”于相,即把“道”变成各种模式的相。这狭义的道教之比喻也适用于所有宗教。不过必须申明,这种比喻只是出于陈述的润色,不表示褒贬。

纵览武当道教之历史,它当经历了广义道教、广义和狭义交叉之道教、狭义道教三大时代。这只是就它的主要倾向而言。实际上,其间的相互影响、交叉渗透,内涵是十分复杂的。由于兴趣使然,笔者前些年对此作了些粗浅的探讨,现将旧稿进行一番整理,介绍给读者,以供人们对武当道教的历史有一个渗透性的了解。当然,鉴于笔者接触到的史料有限,认识上未免又是一家之言,不足之处总是难免。希望读者朋友多提宝贵意见。

                    谭大江        2008年夏于武当山下蛰龙居

 

上古至秦汉

——第一时代的武当道教

引  言
第一时代的武当道教,就是广义道教。然而,恰恰我们今天在评论这一时代的广义道教时,道教史留给人们的却是神话。因而,我们必须凭借历史辩证法这把钥匙,去打开涂满神话色彩的门,进而窥视那段真实的历史。

上 古
关于武当道教的最早源头,那就是玄帝修道武当山的传说。

大约流行于宋代的道书《混洞赤文》载:“元帝乃先天始气,太极别体。上三皇时下降为太始真人,中三皇时下降为太初真人,下三皇时下降为太素真人。黄帝时下降,符太阳之精,托胎净乐国王善胜皇后,孕秀一十四月。是时,正当上天开皇初劫下世,岁甲辰三月戊辰初三日甲寅庚午时产母左胁,瑞云覆国,天花散漫,异香芬然。身宝光焰充满地土,皆变金玉。帝生而神灵,聪以知远,明能察微。年及七岁经书一览,仰观俯视靡所不通,潜心念道,志契太虚,愿事上帝普福兆民。长而勇猛,不统王位,惟务修行。誓断天下妖魔,救护群品。日夜于王宫发此誓愿,国王不能抑志。年十五辞父母而寻幽谷内炼真元。帝念道专一,遂感玉清圣祖紫元君传授无极上道,告曰:子可越海东游,历于翼轸之下,有山自乾兑起迹,盘旋五万里,水出震宫,上应显定极风、太安皇崖二天,可入是山,择众峰之中冲高紫霄者居之,当契太和。升举之后五百岁,当上天龙汉二劫中,被发跣足,摄坎离之真经,归根复位。上为三境辅臣,下作十方大圣,方得显名亿劫,与天地日月齐并,是其果满也。帝受讫,历翼轸之下,果见是山,皆符师言。于是入山,渡涧择地隐居内修。……帝又居紫霄,潜虚元一,默会万真,历四十二年大得上道,于黄帝五十七年,岁次庚子九月丙戍初九日清晨,忽有祥云天花自空而下,弥满山谷;四方各三百里,林峦震响,作步虚仙乐之音。帝于是时:身长九尺,面如满月,龙眉凤目,绀发美髯,颜如冰清,头顶九气玉冠,身披松罗之服,跣足拱手,立于紫霄峰上。须臾,五气龙君捧拥,驾云而升。帝稽首迎拜。五真乃宣诏:      上赴九清拜受天诏。易服毕,五真曰:‘予来九天五老天君,准上帝命与子启途。’至午时,浮空上升至金阙,朝参玉陛。上帝告曰:‘卿往镇北方,统摄元武之位,以断天下邪魔。’帝奉玉旨,谢恩而退。乃居天一真庆宫,在紫微北上太素秀乐禁上天、太虚无上常融二天之间。宫殿巍峨,皆自然妙气所结;琳琅玉树灵风自鸣,皆合宫商之韵。红光紫云常覆其上,此玉虚无色界也。上帝又命曰:‘卿可披发跣足,蹑踏龟蛇,建皂纛元旗,躬披铠甲,位镇坎宫,天称元帅,世号福神。每月下降,持扶社稷,普福生灵,亿劫不怠,辉光日新。’帝钦奉诏复位坎宫。自此千变万化,为主教宗师。分身降世,济物度人,无边无量。洞天福地,无不灵应。佐天罡大圣真君调理四时,运推阴阳,造化万物 ,所谓大慈大悲普救无上法王也。拜玉虚师相,元天上帝之号。”

道教传说中,于武当山修炼得道的元(通玄)天上帝这个神话,究竟是真是假?我们可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一些评估:

1、有关玄武神的传说,较系统完善地流行于宋代,如上述《混洞赤文》的记载。

但我们可以推断,一个能被当时的世人皆能接受的完备造神学说,决不可能在一个较短的历史时期,由一人或数人——即便他们可能是宗教权威——来完成。——尤其对于一个民族整体都能接受的信仰之神。所以说,有关玄武神的传说必定有其悠久的历史。

事实也正如此。宋代之前,唐、汉直至春秋,皆有关于玄武的传说。不过,这些传说内容各有不同。有的视玄武为人格化的神,此以《混洞赤文》为代表;有的则在人格化神的基础上,认为玄武神能分身降世,如《玄天上帝启圣录》(成书于北宋后)卷二《归天降日》云:唐朝武则天时,玄武化身寄胎降世于门下侍郎裴涛妻腹,生子裴仲方。仲方应时坐化,其肉身被道官用铜棺运至武当山供奉;有的视玄武为龟蛇同体的异生动物,可显示神异之兆,如唐段成式《酉阳杂俎 支诺皋下》记载,有个朱道士,太和八年游庐山,见一巨型龟蛇同体之物,询问山叟,云是玄武。如唐李贤对《后汉书 王梁传》注曰:“玄武,北方之神,龟蛇合体。”这些均为玄武即龟蛇说的代表。玄武即龟蛇说的来源,可溯之先秦以前的天文学观,那时的星象家发现北方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为龟蛇合体之象,其名玄武。而后来的玄武即龟蛇说,则是将自然界中的龟蛇合体动物,视为北方七宿的精神所化;有的视玄武为上古时北方之帝王,如《淮南子,天文训》云:“北方水也,其帝颛顼,其佐玄冥,执权而治冬。”但这一认识,仍与北方七宿(即玄武星座)精神感应有关。所以又云“其神为辰星,其兽为玄武(指龟蛇同体物——笔者按),其音羽,其日(此日指干支之天干——笔者按)壬癸(天干数十,分属五行,甲乙为木,丙丁为火,戊己为土,庚辛为金,壬癸为水——笔者按)。有视为河岳之水神,如《后汉书 王梁传》云:“玄武,水神之名。”有视为天上之北方之神,如《楚辞 远游》注:“玄武,北方之神。”引自“召玄武而奔属”。而有视玄武为星辰,这更是由来已久,远自上古,就不用说了。

由上各种传说,我们可以发现,有关武当山玄天上帝的传说,虽与各有关玄武之传说有联系,即都与玄武星感应有关,但它并不指古代之帝王,也不指龟蛇同体动物,也不指河岳之水神,也不指分形之化身,而专指玄武星的先天始气(即太极别体)——即代表玄武星的宇宙道气,先于上三皇、中三皇、下三皇时与地球发生过三次感应,化生过三次神州上的伟人。第四次感应发生在黄帝时期,孕育为净乐国太子,乃是个实在的人。这太子虽是人,却比普通人特别,“聪以知远,明能察微”,对宇宙宏观微观事物都能洞察领悟。在对自然界中的一切“仰观俯察”后,能把握贯穿其间的总道理。当他看穿了宇宙本质——道,便潜心念道,志契太虚。后来又得师父紫元君的指点,到了太和山修炼。经四十二年修成上道,于黄帝五十七年九月九日飞升。值得注意的是,传说中,太子飞升时“身披松罗之服,跣足拱手”,具有今人所知原始时代人的特征。后赐居玉虚无色之界,虽有宫殿,琳琅玉树,然皆自然妙气所结。自此便成为能千变万化、分身济世、济物度人,法力无边无量,在天下洞天福地无不灵应的主教宗师。以其在天上的册封,则为玉虚师相,玄天上帝。

因此,我们可以断定,有关武当玄武神的传说,必定来源于上古时代武当山地区一位伟人的原型素材。只有有了这个原型人物素材,其神话附加(道教神话的制造,本质是什么,后面还要专门论及)才有可能。这正如黄帝、颛顼、蚩尤、大禹、女娲一类的上古人物,原型人物都必然是真的,而后来才有了神话的附加。因为上古无文字,重要人物及事件的流传都是靠口碑。口碑的流传虽不断可能有神话的附加或事态的夸张,但透过这些迷障,却发现,它的纪实性也很强。

2、从狭义道教看“道”教之本义。

据原中国道教协会会长,道教文化研究所所长闵智亭先生,在其专着《道教仪范》(中国道教学院编印)的“前言”中,论述到道教的创教本义(笔者理解)时,认为:“道教有一体二用之行。一体者,道。二用者,一行宗旨用,一行宗教用。宗旨,为老庄哲学思想;宗教,为祈祷,斋醮、威仪。宗为之本。宗旨者,本老子清静无为之旨,直达于常清常静、不生不灭而后已。宗教者,发于汉初张子房会四皓访赤松,校注《高上玉皇本行集经》(张良祖师圣号为“校经主宰天枢上相天尊”),其九世孙道陵受太上秘录、真文宝符,阐教演法,普度众生,自祖天师创教。至金、元时演出“全真”教旨。”

由此看,我们似乎得到一种印象,即道教原是一种不必有宗教形式也没有宗教形式的教。当时人们只须听从某些明师指导,悟其道理,本于清静无为即可。但是,毕竟世人的认识领悟水平或素质高低不一,大多数人不易自觉去本于清静无为,——这事可能老子早已觉察到了,他并策划了利于普教的方法和形式,但他没有用;张良也觉察到了,他为普教专门校注经书,但他也没有用;直到张良的九世孙张道陵,在继承了老子或其先祖张良的普教经书、秘录、宝符的基础上,受到佛教的刺激和启发,宗教性质的道教也便创兴展开。

闵智亭先生又讲述道:“道教日用分有五乘之法:一曰宗,二曰教,三曰律,四曰戒,五曰科。”并解释说:“宗者,万缘顿息,一念不起,坐而待成是也。此实不易行……”看来,入门即归宗,只有少数悟性极高,意志极坚定的人(或可还有其它条件)才能实行。而对大多数世人则难实行。“教者,垂像教化,讲究解释,假此以得开悟也”。这段解释甚是绝妙,一言直道宗教的天机。大多数世人悟性不敏,要教化他们,就得借助“垂像”作形象化比喻,来引导他们开悟。这“垂像”就不外乎:高层次用太极、阴阳、五行、八卦、易理、精气神学说;低层次则用天神、地神、人神、物神学说。看看现代的科学普及教育手段,比如讲化学元素,对于高层次的人可以直接叙述元素的名称及化学变化;而面对低层次的人,特别是儿童,那些元素都被画成一个个有鼻子有眼有胳膊有腿的小生灵,甚至会编成故事,看了易懂易记。古代的宗教之“教”,和现代的科教之“教”,其普教手段何其相似!

还有,“律者,从方丈,守律坛,演三坛大戒,生慧而登真也。法者,正一符录是也。科者,常行课诵,祈禳忏悔,济生度死道场是也。”

由此我们可以清楚地认识到,尽管道教在其历史发展中,某些实际现象已经背离了它的原始创教本义——如迷信倾向较为严重,但它的本意一直贯穿其中,有教无类,教则分类。正如马灵祖云:“何劳妙手图吾像,但愿君心合吾心。”顿悟者直进大道,渐悟者以教引路,只有那慧根极为不敏者才会落入迷信之中。但人有迷信之心也并非坏事,信迷信则有敬畏,不敢去做坏事。问题在于许多迷信的人容易被不迷信的人借助迷信手段受到欺骗。所以,迷信是愚昧,借助迷信欺骗人才是罪恶。这是题外话了。

这里引证道教创教的本义,旨在使我们拨开玄武神传说的迷雾,去追寻那武当山上古时代道教的踪迹。

3、净乐国太子是上古武当道教的主教宗师

近年来学术界冒出了个“汉水文化”学派。虽然这个学派的学说尚不成熟完备,学派势力尚显微薄,但此派的新学说观点却不容忽视。此派的论著笔者目前接触不多,但它主要的论点则是要证实,汉水流域乃是中华文明的最早摇篮。此派学说未来能否被学术界接受承认,尚不得而知。但笔者却可以断定,以武当山所处的汉水流域中段这一片地区,是中华人类文明最早的摇篮之一,这一地位是可以肯定的。

确立这一地位的考古证据有:一、当代,在武当山西麓的郧西、郧县县境,发现了震惊世界的远古人类化石,而历史教科书已确立了“郧西人”一说。二、与之呼应的,还在这一带出土猿人制作的旧石器7000余件,为湖北各地出土之冠。三、这一带也有仰韶文化、屈家岭文化和龙山文化各个时期的出土文物,说明它们和远古人类出土文物有延续承接关系。四、1984年,武当山下的丹江口市习家店还出土一颗迄今世界上所见最大的剑齿象门牙化石,重200多公斤,中心长度3.24米,中心直径0、25米。联系其它动物出土化石,说明这一带从第四纪至旧石器时代末,也是大型骨架动物的繁衍地。五、与武当山相邻的神农架,这些年来不断发现野人的踪迹,足以旁证这一地带是人类发源的较早地区之一。

因此,我们有理由肯定,道教所传武当山的玄天上帝,不过就是上古时代汉水流域一个原始部落(被道教说成是净乐国)酋长的儿子(即太子)。

这里必须指出,我们今天的历史学家给我们灌输的是:原始部落时期是一个生产力极其落后,人类极其荒蛮的时代。实际上,这种观点既对又不对。说他对,以今天的生产力和那个时代的生产力相比,说今天先进,那时落后,似乎是对的。但这实在没有可比性。说那个时代人类极其荒蛮,这就并不一定对。因为,直到今天,一只打不开的科学黑箱——能破译宇宙一切事物现象,能广泛应用于各个领域的《周易》,它的哲学术数基础——《河图》、《洛书》,就产生于那个时代;奠定了中国医学发展基础的、至今仍然起着指导作用的,我国现存最早、最为系统完整的医学典籍《黄帝内经》(它还有其它方面的知识)也产生在那个时代,或起码基本观点产生于那个时代。还有,古天文、历法也是产生于那个时代。还有,度量衡、音乐也都起源于那个时代。还有,《山海经》所记的许许多多奇异的事情,也都发生在那个时代。还有,由于有了那个时代的哲学基础奠定,这便有了后来的周末大哲学家老子写就了集前代天人合一观之大成的《道德经》,至今成为旷世绝响。

这一切都说明了什么呢?

从这一不容置否的现象出发,笔者认为,五千年前的那个时代和五千年后的当今时代,应该说,那个时代似乎是一个真正的精神文明时代。而当今,不过是一个似乎的物质文明时代(实在话,当人类还在制造武器,当人类生产的产品还在污染环境、还对人类身心健康不利时,就不能称之为物质文明),或说正朝着物质文明过渡的时代,说精神文明还显得过于自我拔高了。退一步或充其量说,今天的时代和五千年前相比,或可是两种不同文明的侧重。

那个时代为什么会出现高超的精神文明?宗教推测说,那个时代是人神杂居,是神带来高度的精神文明成果。科学假想说,那个时代有史前文明的残余人,史前文明曾经造就过人类精神文明的辉煌;那个时代有外星高智能生命生活在原始人类之中,外星人类有高于地球人类的精神文明。

宗教和科学的解释有异曲同工之处,我们都不能轻率地武断否定。但这类解释,今天的多数人或许只会摇头。这也不能勉强。但笔者有个起码的观点,对于今天多数人来说,却是可以相信的。这个起码的观点认为:一、正是由于那个时代“生产力极其低下”,那个时代的人类大脑才少消耗。由于大脑的少消耗,那个时代的人类却保留了人类发展史上,为适应外部生存环境而产生的一个个阶段性的演变功能,类如老马的识途,蚂蚁的预测风暴雷雨、鸡鸭的预报地震、蝙蝠的超生波感应等等。当然,或许还有我们今天难以推测的惊人功能,如道教所说的法术等。二、正是由于那个时代“生产力极其低下”,“物质条件极差”,所以,那个时代的人类却最贴近大自然,最能有充分的时间观察大自然的奥秘,因而也最能用人体这架最精密完善的仪器同大自然发生感应,得出最深刻最实在的体验感悟。

那个时代是个特定的时代,是人类大脑已经成熟,而且已经形成高度精神文明,但“物质文明”只是反映在人体自身的某些特异的功能上,以纯物质性创造与利用而言,与今人相比确是显得非常贫乏的时代。那个时代,人类已有成熟的思维、成熟的情感、成熟的语言,所以也有成熟的思想交流形式。那时人类是以口碑和简单的符号图形(在那个时代就不必复杂)流传某些思想、某些知识、某些历史事件、某些特殊现象。

世界上、宇宙间本无神。所谓神者,“阴阳不测谓之神”罢了,这个说法就是那个时代传下来的。可是,由于时代的隔距,人类与大自然的疏远,人类的大脑中欲念扩张导致思维废弃,人体自身的许多优越功能被外化的物质工具所取代,自身先天功能废退,所以那个时代实在是平常的人和事,而对于我们今天的人来说,由于少那经历,少那实践,啃不动那符号“天文”,估不透那古里古怪的事,一切便都视为神了,玄乎了。

这便讲到净乐国太子。

净乐国太子原本不过是五千年前汉水流域某个部落酋长的儿子。但那时代的人,素质也各有差别,素质高者、技能高者,能降服一个人类群体,且被这个人类群体自觉服从的人被称为“巫”,而酋长则必然是个大巫。今人要知道,古代的巫决不是今天的“巫婆”“神汉”(固然今天的巫婆神汉作法的某些形式曲折地反映了古代巫的某些特征),而是当时人群中智能最高者和本领(即功能)最多最大者。他们懂得万事万物之理,并具有赴汤蹈火、呼风唤雨、驯服猛兽、占卜预测、直觉特感、御气飞行,驾鹤驭鹫等等超常功能和武技等。但这些智慧和本领,虽首先来自于天资赋予(起码如些),但更重要的却要经过后天的修炼。早期人类可能曾由从不经意的现象中得到惊人的发现,譬如说,某些人曾因和动物休眠一样保持一定阶段的无为静止状态,竟会发生想象不到的质变:例如奇特的长寿,身体决无病变,并会生发许多超常功能等。观察动物界,也有类似的现象。野兽会随着季候、环境更变毛皮、毛色;蚕会由肉虫变为飞蛾;水生的蝌蚪会变成长着腿在陆地蹦跳的青蛙;鹰可化为鸠,田鼠可变飞鸟……许多许多。这些发现启示着先知先觉者自觉从事“无为静止”的状态训练。结果,奇迹便也得以出现。这种自觉投入“无为静止”的状态的过程,便成了后来人为的修炼实践;这种在自觉投入“无为静止”状态过程中摸索的身心调控方法(不知经过了多少人的实践经验积累)和由此总结的理论,便成了后学者的修炼理论和法术——这便从此有了传道、布道和访道、学道。净乐国酋长在净乐国是个大巫,但他比紫元君却要逊色。所以,净乐国太子要想成为比他父亲本领更高的大巫,就非拜玉清圣祖紫元君做师父。紫元君的功夫可能就是在武当山——原叫太和山修炼的。这地方可能有利于修炼的特殊风水(笔者在《武当山千古之谜》一书中专门论及了武当山风水),于是就介绍太子也去修炼,并教了他修炼的程序和方法。于是,这汉水流域净乐国部落酋长的儿子——太子,就坚定不移地到了太和山。经过四十二年的艰苦修炼,终于炼出了超人的智慧和本领。

古人也是反对战争的,他们把制止低素质人类野蛮战争的权威本领称着“武”。但中国道家先祖即原始道巫们,他们认为“武”并不是要用来争斗的、杀人的,而目的是要用它来平息战争,维持和平的。所以后来创造成文字时,“武”便有着“止戈”的象形和会意。这个传统,在后来以武当内家武术为代表的整个内家派武术流派中,一直传承着这种道学理念,并把它融汇到了技艺之中,形成了道家武术“后发制人”、“贵化不贵抗”、“以四两拨千斤”、“以武演通”的显著特色。

净乐国太子在太和山修炼成就了超常的本领,于是就征服了汉水流域各部落的战乱。后来人们都崇拜佩服他的“武”,一个统一和谐的大部落以太子所居的太和山为核心建立。于是,后来世人便称太和山叫“武当山”了。

从此以后,武当山也就自然形成了造就大巫的培训基地。由于原始之巫和巫术包含着图腾崇拜的一些内容,后来逐渐和丹道修炼一道分离出去,丹道修炼一事便成了道家的专利——这是一种对“道”哲学自觉实践的专利。

这个时代,有史典简略记载的显名道家人物有中黄子、广成子、黄帝等。玄天上帝存在于道教传说中,其实也是一位原始道家。还有他师父紫元君,当然更是早期道家了。可以推测,这个时代隐名的道家还很多,这是他们本不须让世人知道所致。但是,《山海经》却通过传说把这个时代大量稀奇古怪的人和事记了下来。

由于从净乐国太子那时,武当山便成了道家隐修和传道的好地方,所以,这里此后几千年间也便是大隐士的天堂。前仆后继,代不乏人。元代武当山高道刘道明,在他所撰的《武当福地总真集》中,对此深有考评。他说道:“按图经,武当神仙窟宅,自黄老设教,神仙至人栖之者众。”又道:“夫养生之人多隐其名姓,藏其时日,恨山不深,林不密,惟恐落人耳目。”这就是那个时代许多大隐不为人知的原因。可能,在唐以前的武当山志里,对前代大隐还是多有记载的。但是,刘道明又叹道:“是山证道者何可胜记,去古颇远,劫火屡更,多失其名。”特别是周代以前,那些不计其数的隐士就不为我们所知了。

秦 汉
武当山《太和山志》曾有记载,说在周末,老子见周将衰,准备归隐时,不但在函谷关给尹喜留下了《道德经》五千言,而且点示他到武当山归隐,并且在尹喜隐居武当山三天门石室后还去寻访;又或云二人俱游流沙,不知所终。笔者认为,由此可以推断,老子在此之前对武当山必定很是了解。或者他原先在武当山隐修过,甚或在武当山拜过老师,起码也是在当时与许多大隐的交往中,多次了解到了武当山,对武当山印象非常深刻。

在先秦以前,中国还没有儒、道之分,那时整个社会都崇尚道学,知识分子、士大夫就更不用说了。但到了春秋战国时期,一统的周朝变成了复杂多元的政体,社会思想文化教育劳动分工的各个领域逐渐扩大,一统的道学为现实的分科而学,分政而治,出现了百家蜂起,道家被解剖,也便分支为阴阳、儒、墨、名、法、道德及农、纵横、小说十大派,《汉书 艺文志》记为一百八十九家。到了汉武帝刘彻(公元前156——前87),在政治思想上采纳董仲舒建议,强调“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后,由于儒家思想与道家思想有着“割不断,理还乱”的血缘关系,所以,儒学和道学便形成了从根本上影响中国人思想文化的两大宗教,也就是分宗而教。其实说到根子上,还是鲁迅先生那句话:“中国文化的根砥全在道教”。道与儒是源与流,母与子,水与鱼,血与肉的关系。

道学原是“天人合一”的哲学,内可养生,外可治世。所以,三皇五帝尧舜禹汤都用它。那时帝王都是大道家,所以那时道家一般不必隐居。所要隐者,乃是专求长寿或成仙的一部分目标追求单一者。

始自周末,尤以老子为代表的入世道家,因看到由于社会物质生产出现过剩,而引发人类的贪欲已不可遏制,人类的精神世界陷入一个漫长时期的恶性循环,于是,道家的倾向开始转入归隐而侧重从事养生修仙。而这仅仅是侧重,他们中一部分人参与治世的理想和行为并未消除。

汉刘邦时,张良的老师黄石公授张良《太公兵法》,就出于积极参与治世的思想。三国初期,武当山的北极教主授诸葛亮以道术,也反映出积极参与治世的思想。然而类如黄石公和北极教主这些道家人物很惯于见风使舵,当显则显,当隐则隐,最聪明的地方是自已不直接参与政治,不担生命风险,不做无谓牺牲。

秦汉以降,武当山逐渐有了教派组织。特别可能受“太平道”、“五斗米道”的影响,武当山各道派也有了一些宗教性质的仪式戒律。但这时总的趋向还是无为隐名,养生修仙,狭义的道教只出现了萌芽。又由于秦汉方仙道外丹术盛行,这也部分地反映到这一时期的武当道教中。所以,这一时期武当道教中,道家修炼多是外丹、内丹兼容。代表人物有戴孟、裴真人、马明生、阴长生、燕济等。例如马明生、阴长生,不但修炼内丹(那时还不叫内丹,就是炼气),还烧炼“太清金液”“太阳神丹”等外丹,史料有他们服食后寿近千岁的记载。

 

 
我说张三丰其人
武当道家养生特色
武当道教史话
中国内丹学八大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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